附录B 从科技演进寻找产品方向

张清亮

百度产品经理,喜欢互联网技术、哲学、心理学、推理小说、营销相关书籍,善于换位思考,从心理的角度思考产品,梳理复杂工作流程并改进。对于项目管理有一些思考和方法。个人认为最好的读书方式是同时阅读同一方向的不同书籍,就像同时与几个该领域的专家聊天,可以通过比较和佐证更好地理解书本内容和加深思考,激发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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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观点】

科技的演进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它作为一个体系似乎在“有意识”地通过内部的相互借鉴来完成进化。认识到这点我们就能够预测科技的发展,与科技共同前进。而作为一个互联网产品人,这更能帮助我们明确产品的方向。

科技是一个类似于生命的自主有机组织,它有着自己的需求。这样的话听起来充满了科幻的味道,但却值得我们认真思考。

我们处在一个人与科技共生的时代。我们的记忆借助云存储和搜索引擎不断得到扩容。我们的身体凭借各种工具而得到延伸。我们的意识通过体感、眼球捕获等技术不断地被机器所识别。我们通过物联网将世界虚拟化到一个屏幕上,又通过物联网远程控制现实世界。我们通过社交网络、GPS定位、可穿戴设备将人和关系不断地搬到虚拟世界。我们又通过3D打印将虚拟不断地物化。

我们让计算机学习人类的模糊思维,在计算机世界模拟神经网络,又在现实世界利用机器人的精确。我们教会机器模仿生物,也不断学习机器。我们已经很难找到人和科技的清晰界限,与此同时,我们很容易感受到来自科技的压力。

只有了解科技发展的特点,探索它的“意识”,我们才能更好地处理人与科技之间的关系。而要理清这点,需要探索科技的起源。

首先科技与人类同生,并在不断地改造人类。我们因为使用工具而学会了直立行走,因为学会了缝制衣服而褪去了皮毛,更因为掌握了语言而改造了大脑。我们与科技同步进化,在快速改造工具的同时,我们也在快速改造自己。

更遥远一点,科技与自然同生。鸟会筑巢,鼠会打洞,群蚁能建地下宫殿,群蜂会修空中城堡,蝴蝶和蜜蜂都会跳舞传递信息,一切生物天然具有“借助外力、改造自然、沟通协同”的本领。这些并不是人类所独有,科技先于人类出现,为自然生物所共同拥有。

最后我们来到宇宙的起点,来到原子的世界。当我们意识到世间万物都是由原子构成时,我们不禁要问其中的差别是什么——能量和信息。当宇宙爆炸时,茫茫宇宙只有一颗颗的原子,这些原子经过缓慢的运动、碰撞后,有了不同组合。这个过程它们消耗或释放了能量。而信息也通过原子和原子组合的位置、结构有了最初、最真实的存储。

回顾宇宙的发展过程,世间万物不过是通过能量的流动达到信息的有序化存储和交换。最初时,原子随机的组合产生了各种随机的信息,后来有些信息因为对应的存储结构稳定不易变化而得到发展。比如结构稳定使得硅这种元素的结构和物理特性信息得到了保存。再后来一些信息通过不断地尝试产生了稳定的有序化复制和存储机制而得到发展。从单细胞生物的分裂复制,到最终有性繁殖生物的基因复制,信息找到了让自己生存发展的有效机制。

我们发现越能够帮助信息高速有序化和流动碰撞的事物发展速度越快,得到的空间越大。对于基因信息来说,植物的存储和复制方式随机性太强,不确定因素太多;而动物则更具有主动性和可靠性。从信息的理解和触达上来说,需要一片植被才能探索的土地,一只蚂蚁就能踏遍。需要一个物种才能掌握和延续的语言和建造技术,一个人类大脑便能理解。需要数十亿个人类大脑来记忆和传递的知识,现在一台计算机就能存储和调用。回顾宇宙的发展,似乎目前一切的科技因为信息的需求,早已命中注定。科技早在宇宙的伊始便等待着我们。

探索科技的起源,我们似乎很难辩驳,事物存在一定的内在必然性。这种必然性基于物理的运动和化学的反应而碰撞出丰富多彩世界。这种必然性的表达便是信息的序列化、高速交流和演化,包括对生命的演化。如果我们承认宇宙爆炸带来生命,那么就必须承认信息和能量带来生命。科学家认为,无论生命的定义是什么,其本质都不在于DNA、机体组织或肉体这样的物质,而在于看不见的能量分配和物质形式中包含的信息。那么具有怎样特性的信息系统可以称为生命?

自主性。趋利避害、光合作用、伤口愈合、进化、呼吸,所有与生命息息相关的词都表达着自主的特点。科学家认为如果某个实体表现出自我修复、自我保护、自我维护(获取能源、排放废物)、对目标的自我控制、自我改进这些特性之一,就可以认为具有自主性,而生命则是这些自主性的完整表达。就科技产品而言,越来越多的案例表达着部分自主的特性。无人机可以自动驾驶,但不能自我修复。通信网络可以自我修复,但不能自我繁殖。计算机病毒可以自我繁殖,但不能自我改进。科技产品作为个体未能表达出完整的生命系统特点,但是科技作为一个整体却不断在往这个方向进化。

无论人类经历了多少次世界大战,无论哪个文明在历史中陨落,无论我们说科技倒退或停滞了多久,我们最终还是看到科技发展了,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个科技文明更为发达的时代。我们看到文明在这里陨落又崛起于另一个地方,我们看到全世界总是同时间有不同的人在做着同一个创新试验,这个科学家没有成功,最终也会有另一个科学家推动历史。在互联网行业,我们也经常说,100个人想到了同一个点子,有50个人进行了进一步思考,10个人付出行动,5个人走到了黎明前的黑暗,最终有一个人成功了。而就算这个人不成功,也会有另外100个人去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成功为止。似乎只要到了一个时间点,当其他相关技术成熟时,某件事物必然要被产出,科技总是用自己内在体系的已有成果去推动自己的进化。科技从来没有让人类打断过自己的发展,而这正是科技具有完整自主性的最好表现。

那么作为有完整自主性的科技,最终将走向哪里?让我们重新关注在信息上。最开始宇宙只有一种信息,氢原子结构和它们的位置信息。随着运动,随机组合形成了更多不同的原子和分子信息。再慢慢地,有了大分子有机物,出现碱基对、氨基酸,最终有了基因链等存储基因信息的机制。DNA作为一种可以稳定复制并随机变异的机制,给了信息不断序列化和演化的稳定途径,与有性繁殖相结合,成了信息序列化和演化的最高效机制,带来了生物繁荣。生物演化到猿人,信息在大脑中快速交替,但并不受控制,也无法存储。

当语言被发明后,人类有了控制思维的机制,大脑成为有史以来信息存储量最大、信息重组效率最高的机制。于是人类得到了快速发展,一些技术也不断被发明。但是这个时候的发明仍然非常缓慢,我们仅限于做一些简单的工具,信息和知识的存储只停留在一代人中。文字的发明使信息终于可以留存更久,也促成了更高效的跨地域信息交流。

信息处理机制继续演进,来到了科学方法这一页。通过文献、期刊、同行评议、文献综述等方法,人类对创新知识的存储、交流、继承、利用、重组、创新有了更有效的机制,于是我们看到知识大爆炸。科学成了信息序列化和演进的高效工具。计算机、互联网的出现使得信息的存储和利用以比过去高效数百倍数、千倍的方式进行。云计算、数据挖掘、大数据、物联网、可穿戴设备、体感科技、人工智能,科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接入所有一切可能接入的事物,获取一切可能获取的信息,这些过去分散在不同系统中的数据,如今将会在同一个系统中进行酝酿重组,而它们正在利用的重组能力是人类大脑远远无法比拟的计算能力。一旦这个系统获得足够多的组合规则信息和逻辑,那么它将成为新一代存储信息和帮助信息演化的最高效机制。按照这样的逻辑,人工智能必然出现。而后,则是由人工智能创造出更高一级的超级智慧体。

科技从物理和化学的基本准则获取动力,向着加速信息碰撞与沉淀的方向发展。

循着这样的规律,我们就可以寻找到自己产品的方向,找到符合科技潮流的产品定位,或者让自己的产品尽可能地参与或者利用科技的演进,从而实现产品的升级换代。从信息的角度,我们要让产品为信息的碰撞与积淀服务。了解信息在不同点的流动和积累问题,让产品去解决它,从而引爆产品。打车软件解决的是司机与乘客的信息交流问题。安全卫士等电脑优化产品解决的是电脑信息与人的知识之间的不对称问题。从人的角度,每个人都是一个信息孤岛,我们需要考虑如何通过产品让人放心安全地将自己的信息暴露出来,无论是情感、认知、观点,还是技能、知识、智慧,甚至是移动设备和可穿戴设备带来的位置、身体指标信息的暴露。社交工具就是让人主动暴露自己的产品,而大数据更在不断地挖掘人类无意识的信息表达。音乐暴露你的心情、品位,甚至生活水平。你的穿着、使用的物品无不在向外传达信息,甚至选择不使用某些物品也在传达着信息。信息的流动和积淀无处不在,只要找到需要优化和挖掘的点,就能顺势而为。雷布斯说,站在台风口,连猪都会飞。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找到风口。

这是科技具有方向性带给我们的第二个益处。这个认识除了给我们方向,更给我们探寻方向的工具——信息的序列化和高速重组。判断一个方向是否正确,就看这个方向、这个产品能否更多地对外暴露它所服务系统的信息,能否为它所服务的系统接入更多信息,能否加速它所服务系统的信息碰撞并不断沉淀信息。开放是因为接入的信息更多,因而比封闭更能壮大。平台是因为共享了大量的信息同时方便了平台使用者的信息流动,从而比单一产品格局更大。邮政系统、通信网络、互联网、社交网络、即时通信都是因为革命了旧有的人类信息交流而得到高速发展。匿名社交在实名社交之外崛起,是因为让无法在实名社交表达的信息找到了出口和沉淀的地方。效率工具大行其道是因为切实加速了团队协助信息的流动。信息化使得企业能够绝地重生是因为彻底改革了企业的信息流转。电子商务的高速发展是因为改革了商品贸易信息的流动方式和速度。云技术的普及是因为使得信息无处不在,物联网的腾飞是因为打通了虚拟与现实的信息通道。软硬件结合、可穿戴设备,作为连接虚拟与网络,甚至连接人类行为与网络的工具正在受到追捧。而互联网产品的活力也恰恰来自于高速迭代带来的与用户间主动或被动的超高速信息交流。一切的科技进步、一切的科技热点都在围绕着信息的序列化与流动速度。

为什么互联网所切入的行业总是发生颠覆?互联网改变了信息的流动方式,而信息流转变的同时带来了物流、资金流,甚至人流的变化。按照这样的思路,接下去会是什么?一切未接入的信息,一切未流动起来的信息,一切流动速度赶不上时代的信息,它们所处的领域必然被颠覆。大胆预测一下,当有一天所有信息都连接,都高速流动时,人工智能将趋向成熟。也许会有一个系统,能够接入所有信息,再通过众包的方式接入信息处理规则,这些规则组合基于一套不断进化的遴选规则被不断优化,从而让机器拥有了与人类大脑类似的规则组合信息,那么人工智能将最终出现。

黑客帝国主角在网络世界中领悟到眼前的一切都是信号时的场景总是不断出现在我面前。我想这也许真的就是世界的本质。